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曹矞:朝圣贾平凹

2018-12-11 15:40  |  作者:曹 矞  |  来源:上海文艺网

  
  一
  
  何处朝圣贾平凹?先生故乡棣花镇。
  
  陕西省丹凤县棣花古镇,是著名作家贾平凹的故乡。到那里去朝圣贾平凹先生,自然是最佳的朝圣地。
  
  贾平凹是当代中国文坛的一尊大神,驰名中外,享誉世界。而本人则是贾平?#36158;?#23454;的崇拜者,从事业余文学创作几十年,可谓贾大作家的铁杆粉丝。因而朝圣贾先生之心,早已有之。很早就想去看看他的故乡究?#25925;?#20010;什么样的地方,那片土地?#25105;?#33021;够滋生一棵如此高大挺拔、枝繁叶茂的文学参天大树。
  
  虽同为陕西商洛人,相距并不遥远,可以?#36947;?#24471;很近,却一直难以成行。4月30日,利用五一放假时间,我?#25237;?#23376;、女儿、女婿等相约结伴而行,终于满足了自己多年来的一个夙愿。
  
  二
  
  早晨,吃罢早饭,我们便从山阳县城驱?#30331;?#24448;丹凤。不到两个小时的?#20826;蹋?#23601;到了贾平凹的故乡——棣花古镇。
  
  棣花古镇位于商洛市丹凤县,因早年盛产棣棠花而得名,为国家4A级旅游景区。棣棠,亦作常棣、唐棣,蔷薇科落叶灌木,花粉红色或白色,果?#24403;?#26446;小,可以食用。《诗经·小雅》有《常棣》一诗,后以棠棣指兄弟情谊。据悉,唐代诗人白居?#33258;?#19977;过棣花古镇,留有“遥闻旅宿梦兄弟,应为邮亭名棣华”的名句。
  
  这天天气晴好,阳光普照。一到棣花古镇,就感到那里是一个群山?#32321;А?#32654;丽神秘之地。天蓝,地阔,青山绿水,古?#26377;?#20029;,空气清新。山上一片葱茏,蓊蓊郁郁,植被相当好,实在是个天然的大氧吧;山下开阔地带,便是一大片一大片美丽的村庄,各种农舍和建筑物?#39318;?#28982;生态?#26893;迹?#30830;实是一个宜居宜赏的好地方。
  
  我们一下车,就直奔贾平凹文学艺术馆。丹凤贾平凹文学艺术馆,于2014年9月30日开馆。此馆有小门楼,一来到门口,就看到“贾平凹文学艺术馆”这熠熠生辉的八个大字,门楣上?#26131;?#19968;对红灯笼。许许多多的人,?#24515;?#22899;女,老老少少,还不时夹杂几个黄发碧眼的老外,都?#23383;?#27795;来,都是为了能亲眼目睹一?#38470;?#20986;作家贾平凹的家乡。可见贾平凹先生是多么受到人们的崇?#20174;胱放酢?#25105;激动地把自己融入参观的人群之中,在贾平凹作品墙那里留?#20985;?#24565;。
  
  该馆主要由文学馆、书画馆、影音馆三个部分组成。每一个馆都有门,门上都有馆名?#25237;?#32852;,分列在同一个庭院内。我首先来到文学馆,看到整间屋里陈设着贾先生的许多作品和图片,还有他《四十岁说》文中的亲笔手迹。我仔细地观看墙上的每一篇作品和图片,还有陈设展览的实物,无不为之而深深感动,油然而生发自肺腑的钦佩之情、敬仰之心。接着去观看了书画馆,也很仔细地欣赏到了展览在墙上的或大或小的书画作品。那些作品,个性鲜明,风格独特,古朴奇崛,幅幅都美不胜收,堪称墨宝珍品。
  
  重点参观了贾平凹文学馆和书画馆,至于影音馆,只是简略浏览了一下。整个艺术馆收集了贾平凹文学创作生涯中大量丰富翔实的图片、作品、影像、实物等资料,如实地描述了他文学创作的艰苦历程,集中展示贾平凹文学艺术创作的巨大成就?#22836;?#20961;的艺术魅力。
  
  同时,我们发现不只是这里有贾平凹文学艺术馆,西安临潼有,西安建筑科技大学有,首都?#26412;?#20063;有,其他地方还有。由此可见,贾平凹先生的艺术魅力及其影响力之巨大了。
  

  三
  
  贾平凹是当代中国文坛屈指可数的文学大家和文学奇才,是当代中国一位最具?#28079;?#24615;、最富有创造精神和广泛影响力的具有世界意义的作家,?#24425;?#24403;代中国可以进入中国和世界文学史册的为数不多的著名文学家之一。他以自己独具的文学艺术天?#24120;?#21019;造出融中国传统美学与当代世界普遍性人文精神为一体的、独树一帜的文学世界,具有丰富而深刻的中华民族?#24895;?#21644;心理内涵。他既是一位不断追求美和创造美的文学艺术家,?#24425;?#29983;活和时代的骄子,用他自己如椽之笔为自己所生活的时代命名,也将自己的名字深深烙印在时代的纪念碑上。
  
  在45年的文学创作生涯中,贾平凹创作出了《浮躁》、《废都》、《高老庄》、《秦腔》、《山本》等16部可以称之为经典的文学作品,多达1500万字。在小说、散文、诗歌等文学体裁的文体创新探索方面,均有自己独到的建树;在文学思想内容上,他以独特的视?#20146;?#30830;而深刻地表现了20世纪末到21世纪初,40多年来现代化进程中乡土中国痛苦而悲壮的社会转型,不仅完整地复原和再现了现实生活中芸芸众生的生存本相,而?#20197;?#19968;种原生态叙事中,深入到当代中国人的心灵世界,突现了中华民族在现代化全球语境中空前的思想文化内涵。作品充满想象力,通俗中有真情,平淡中见悲悯,寄托深远,笔力遒劲。不仅在我国拥有广大的读者?#28023;?#32780;?#39029;?#36234;国界,得到不同民族文化背景的专家学者?#25237;?#32773;的广泛认同。特别是在文学语言民族化方面,他?#22363;?#20256;统的同时,开创了新的思维空间,为新汉语写作做出了杰出贡献。
  
  ?#26434;?#36158;平凹先生,不能不说他是一位非常勤奋而又极富文学天赋的高产作家,不能不令人肃然起敬,无愧于“鬼才贾平凹”之赞誉。有评论家认为,贾平凹创作的第一境界是技巧境界,如《商州初录》等,以《废都》为代表进入第二境界智慧境界,而他的《秦腔》已经进入最高境界第三境界,即进入?#19997;展?#26080;人、天人合一的无我之?#22330;6杂?#36158;平凹取得的文学成就,无论是评论家也好,普通大众也好,?#24515;?#20849;睹,大家是公认的。我个人以为,他的小说、散文、诗歌俱佳,我都很?#19981;丁?#23567;?#20826;?#23601;最高,且小?#20826;?#23601;高于散文成就,散文成就高于诗歌成就。其中散文成就也很高,诸如《丑石》《对月》《访兰》《月迹》《风雨》《从棣花到西安》《西安这座城》之类,名篇佳作不胜枚举,深受广大读者喜爱。
  
  然而,?#26434;?#20182;的书画成就持有非议的人,似乎不在少数。参观他的书画馆时,就有人非议,说他的字画那么怂,竟然敢?#20197;?#22681;上让人展览,不知道那些人是咋想的。也有人认为,他的书画之所?#26434;?#21517;,是其名人效应的缘故。如果他不是杰出作家,他的字画或许就出不了名。?#28304;耍?#25105;不以为然,认为贾平凹字画确有名人效应的作用,但是更有其非常独到之处。乍看似乎不怎么的,但仔细揣摩玩味,就会发现其非凡特别之处。古拙朴实,怪诞奇崛,寓美寓智于愚?#31455;?#35806;,却在愚?#31455;?#35806;之中,透露出一种古拙奇崛之美,真可谓“看似寻常最奇崛,成如容易却艰辛”。也正是如此,他的字画在书画市场上很有市场,价格不菲,备受宠爱,造成如今一字一画亦难求之势。或许是曲高和寡之故,没有独特的眼光或艺术家的视角,是无论如?#25105;?#27427;赏不了其中之美的。
  
  四
  
  如此成就卓著的杰出作家,竟究为什么会诞生在眼下这一片广袤的土地上呢?
  
  带着如是疑问,我们来到了贾平凹文学艺术馆?#21592;?#30340;贾先生老宅。老宅,又是另一个院落。老宅门口有一块石头,石头?#21592;?#31435;有一块儿?#26223;澹?#20854;上刻有贾平凹散文《丑石》的全文。早在中学时代,我就在教科书上学过这篇美文,文中“丑到极处,便是美到极处”这句话,给我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。伫立在这块丑石?#21592;擼?#25105;仔细瞅了丑石好久,再次把《丑石》全文认真拜读了一遍,良久才离开。
  
  老宅也有门楼,进门就有一个照壁墙,而且大门门槛是斜着的。绕过照壁墙,里面是一个院子。院子地面是由地砖铺就的,正屋门上有“平?#36158;?#23478;”四个大字,也有对联。?#26790;?#26174;著位置摆放着贾平凹父母的遗照和香炉,屋里墙上有照片,还陈设着贾平凹曾经使用过的东西,有穿过的衣物,用过的书包和农具等实物。这些照片和实物,可以?#20174;?#20986;贾平凹青少年时代生活的不?#23376;?#33392;辛。
  
  贾平凹和我们这些普通?#29992;?#19968;样,?#24425;?#26497;其朴实的农家子弟。既没有权势,也没有什么背景,属于实实在在的草根阶层。他父亲贾彦春是普通的中学教师,曾在山阳县中村中学教过书。母?#36164;?#20892;民,是村妇。文革时他父亲被诬陷成反革命,曾吊在屋梁上拷打。那可是一场灭顶之灾,在那种特殊年代?#19978;?#32780;知。那时他只有13岁,初中没有上结束就辍学回家。他觉得仿佛一下子就把他?#36864;?#30340;家庭给?#24179;?#20102;万丈深渊似的。他那时属于可教子女,招工?#26012;?#37117;轮不上他,当民办教师也不行。后来,他就去修水库工地干活,大家都觉得他做活特别踏实。虽说当时父亲被打成反革命,好在他家庭成分好,是贫下中农,又忠实本分,很想上大学念书,就去了大?#21448;?#20070;家申请。那时的人们都不把上大学当一回事,于是他?#20197;?#22320;被大家推荐上了西北大学。
  
  显然,上西北大学读书是贾平凹人生当中极其重要的一个转折点,为他后来坚持不?#28014;?#21220;奋创作成为著名作家奠定了非常坚实的基础。
  
  五
  
  从贾平凹老宅出来,?#21576;?#23601;来到了刘高兴的家。刘高兴是一个普通农民, ?#24425;?#36158;平凹长篇小说《高兴》里的主人公。如今,刘高兴成了当地名人,他的家也成了旅游景点。走进他的小?#28023;?#30475;到他正在挥?#24066;?#23383;,地上、摊位上摆满了他的书法条幅。仔细瞧瞧,发现还不错,竟有游客掏钱买他的字。
  
  走出刘高兴的家,眼前就是一片诱人的美景。那是水光潋滟的千亩?#21830;粒?#22909;一幅美丽的陕南乡村悠然恬静图,被誉为棣花景区最具灵动的点睛之?#30465;?#36208;进千亩?#21830;粒?#21482;见水清鱼跃,碧叶连天。那一片片小而圆的荷叶密密麻麻的,漂浮在水面之上,那么嫩绿醉人,那么惹人怜爱。有几只小船载满游客,在荷叶之间的碧波上游荡,更增添了几分生趣。走上风雨桥,观荷叶,看游船,赏美景,留倩影,听?#33402;?#29233;情故事,别有一番愉悦在心头。
  
  走过美丽的风雨桥,就步入了清风街。清风街,也叫棣花老街,是商於古道上的一个重要节点。据说白居易三过棣花,借诗吟咏“棠棣之华”,使其闻名遐迩。后来,沿用贾平凹小说《秦腔》原?#25237;?#24471;名清风街。在这里,可以感受木铎楼、魁星楼、法性寺、二郎庙等名寺古刹精妙绝伦的建筑艺术,可以聆听棣花古驿浑厚的?#30001;?#30446;睹古代驿站高效运转的邮传秩序,可以?#25237;?#26446;白、白居易留下的不朽诗篇,驰骋想象古代棣花古镇的模样。走进清风街,你可与文坛鬼才贾平凹作品中的人物原?#25237;?#30333;,一个个特色鲜明的文化符号带你走进中国农村原汁原味的生活。厚重的老街建筑、古老的农家作坊、传?#21576;?#24037;艺品、具有陕南特色的风味小吃,均独具匠心,令人回味无穷。正如贾平凹先生为清风街东大门题写楹联所云:“清风徐来,犹见商於汉唐柳;秦腔乍起,?#26131;?#26848;棣?#35859;?#20154;。”
  
  游罢清风老街,走上?#35859;?#34903;,就可以回溯古代历史,饱?#28010;谓?#36793;城。这里古建筑二郎庙最具特色,古风浓重,独特别致,它就是在?#35859;?#20998;界地打造了一半为宋、一半为金的中国内陆唯一?#35859;?#36793;城的标志性古建筑。这里有?#35859;?#35758;和厅,有?#35859;?#20998;界线,有?#35859;?#26725;,有?#35859;?#36793;城贸易街。漫步?#35859;?#36793;城,可以见证?#35859;?#25991;化在这里交融,民风民?#33258;?#36825;里碰撞,塞上风情在这里重现。漫步?#35859;?#36793;城,仿佛回到了金戈铁马、兵戎相见的古代,?#32769;?#30475;到了?#35859;?#20114;?#23567;⒆杂?#36152;易的边城繁荣景象……

  
  六
  
  巍巍秦岭父亲山,商於古道古诗路。
  
  巍峨雄壮的大秦岭是一座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富矿,?#24425;?#19968;部极其丰富多彩的百科全书,被赞誉为我国的“父亲山”。而商於古道不仅是一条联通商洛的古代“丝绸之路”,而且是古代都城通往商洛的诗歌之路,文化之路。
  
  游罢棣花古镇,你就会无形中被它乃至商洛的古代历史文化所感染,被它的古风古韵所熏陶;游罢棣花古镇,你就会无形中被它乃至商洛的?#34183;确?#23500;的文化内涵所感动,就知道古代历史文化在此地积淀之丰厚;游罢棣花古镇,你就自然会恍然大悟贾平凹这棵参天文学大树,为何如此根深叶茂充满勃勃生机。
  
  从《商州初录》到《浮躁》,从《秦腔》到《古炉》,从?#29420;?#29983;》到《带灯》,都是秦岭和商洛的故事。而最近新鲜出炉的《山本》依然是这样,写秦岭、写商洛似乎成为了贾平凹文学创作的宿命。
  
  2018年5月5日,贾平凹受邀做客央视?#29420;?#35835;者》之时,董卿这样介绍他说:“如果?#20826;?#24515;是一座山,那么我们接下来要请出的这位朗读者用40多年的笔墨写满了秦岭,这座他心里最中国的山。他曾经说我可能命定就是一个文人吧,做书之虫,笔之鬼。所以用了45年的时间,他写下了1500万字,就在今年4月,他又出版了自己的第十六部长篇小说《山本》。字里行间,依然能够感受到他的韧劲,力道,成色,当然也依然有?#24742;?#31206;岭的山高水长。”
  
  贾平凹在?#37038;?#33891;卿采访时,他这样说道:“有一句老话,?#23567;?#20320;生在哪儿就决定了你’。故乡就是你的血地,出血、流血的那个地方。我一旦离开农村,到了西安,或者到了?#26412;?#21040;了上海,回头看?#33402;?#20010;老家,它感觉不一样了。站在老?#33402;?#20010;地方再看全中国,又是看到另一种景象。所以就是两种距离不停的参照着,你才能?#40092;?#36825;个社会吧。”
  
  由此可见,商洛,秦岭,乃至整个陕西,就是贾平凹文学创作的基地,是他的根据地,是他创作的根。至于他的老家棣花古镇,更是他创作最初的根。所以说,地灵必然人杰,何足怪哉?是商洛,是秦岭这片神奇的沃土,滋养了贾平凹这株令人仰慕的文学大树。
  
  其实,何?#25925;?#36158;平凹,所有杰出作家都是在写自?#28023;?#37117;有他们自己创作的根,难道不是吗?当然,贾平凹的成功,还与他的文学天?#22330;?#23545;文学执著求索的精神以及持之以恒地不懈努力是分不开的。
  
  朝圣贾平凹,就是朝圣文学,此行收获多多,不亦乐乎。文学,在当今时代依然神圣!不,文学自古?#20004;?#37117;如此神圣,也必将永远神圣下去!


  
  作者简介:
  
  曹矞,原名曹可智,陕西山阳县人。本科学历,中学语文高级教师。山阳县首批优秀拔尖人才。系中华当代文学学会、中国散文家协会、西部散文学会会员。上海文艺网第三届签约作家,《秦岭印象》文学双月刊第一批特约作家。草根文学网驻站作家。先后在全国报刊发表文学作品500余篇,60多万字。作品曾30多次入编全国大型诗文选本。诗作收入《中国青年诗人精选集》《部落格·心灵牧场》《中国诗歌佳作100篇精选集》《新诗百年·陕西卷》等诗歌选本。《荷花的高洁?#22346;?#31532;三届中国散文精英奖卓越成就奖。《水灵的?#33551;啡倩?012年中国散文华表奖最佳作?#26041;薄!队?#24658;的文赤壁》?#20521;?#19978;海2015年第二届中国散文佳作奖二等奖。《游子吟》《梦蝶的庄周》《婉约的女神》《温一壶佐酒的月光》?#38431;?#24658;的文赤壁》等被选用中高考现代文阅读训练试题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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